凌晨四点。
随手将闹钟关掉,我揉着因严重睡眠不足而有些微阖的眼睛,双脚微微落在有些冰冷的地板上。
把灯的开关按下,房内的物品顿时一露无遗。扫帚、抹布、拖把,鸡毛扫等清洁工具,与其说是睡房,倒不如杂物房来的合适。
看着那一堆的清洁工具,眼里那抹惺忪早已消失殆尽,剩下的只有那无止尽的恨意。
但,再怎么不愿意,我也只能拖着那堆清洁工具,开始我每一天的工作,打扫房子。
扫着扫着,我微微有些自嘲。曾今,我是父母亲的掌上明珠,而如今,我却连个落毛凤凰都当不上,而这全都因母亲早逝,而父亲续弦了个女人,我那恶毒的后妈。
突如其来的【咔嚓】一声将我的思绪打断,我望着墙上的闹钟。早上八点,也该是那女人起身的时间了。出乎意料的,预想中的嫌弃与责骂并未出现, 只见她缓缓向我走来,手上似乎还握着些什么。
【把这件衣服换上,你爸快回来了,要是等下你还是这副模样,就别想着今晚有饭吃!】后母丢给我一件漂亮礼服,是件夏奈尔,真是舍得。
【还有,去冲个凉。你这样子实在是很脏,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从哪冒出来的小乞丐呢,邋遢死了。】
紧紧攥着手中那件礼服,紧得青筋都微微显露,嘴唇都发白了,全身都在发抖。没想到只有在这种时候,我才能再穿上礼服。
回到房间,我褪去了身上的衣物,洗了个澡。没有了那脏兮兮的灰尘,白皙的皮肤终得以重见天日。抹干了身子,穿上礼服换,我竟也像得了女巫帮助的灰姑娘,像个公主。
而当我换好礼服出来,恰巧看见爸爸进屋。
【爸,欢迎回来。】许久未见,就算是亲生父亲,也亲不到哪去。
【嗯,我先上楼换件衣服。】
【老公,这次这么早回来,是不是事情很顺利啊?】后母娇滴滴的说着。
【嗯,不过换件衣服后我又得出去和他们谈细节。】
【那你快些去吧,别把正事耽搁了。】眼看着父亲离开自己的视线,后母立刻换了语气。
【等你爸爸离开后,就立即把这衣服脱下,洗干净了还我。记得,用手洗。如果我发现这衣服有任何褶皱,有你好看的。】后妈恶狠狠地说着,但转眼又挂上了一副良母的嘴脸。【离弦啊,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呢,等会我熬粥给你喝啊。】
【啧,你在演给谁看呐。】这么快又转了语气,一定是爸爸下来了呗。
【离弦,你怎么能这么和你母亲说话!】看,我没说错吧。
【她不是我妈,我妈早就不在了。她顶多就算是个后妈。耶,不对,说后妈也太抬举她了,蛇蝎心肠这词还比较适合她。】
【离弦,我自认待你不薄,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啊?】后妈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。瞧,又在演戏了。
【你这个不孝女,平常都把你给宠坏了,今天我不打你我就妄枉为父亲!】一抬手一个巴掌接着一个来,父亲的手劲很大,没一会儿我就有些受不住了。
【老公,你别打了,孩子会受不住的。】嘴巴上是那样说,但那表情,分明是还没看够好戏嘛。
【你看看,你母亲都这样帮你说话,而你对她又是什么态度啊。你给我回房反省反省!】
我没说话,但不是因为怕了,只是不想被折磨的更惨。
君子报仇,十年未晚啊。
缓缓走回房间,那女人用只有我们两个才听得到的声调对我说:
【记得,任何褶皱,有你好看的。】
但一转身,又用那种软绵绵的语气和父亲说话。
听着就觉得非常恶心——
恶心的令人作呕。
关上房门,摸着被打得已经红肿的脸颊,我一点点地坐在地上,环着双腿,眼泪终无声落下。
就和灰姑娘一样,我也有个恶毒的后妈。
只可惜我终究不是灰姑娘,不会有王子前来搭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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